［摘要］荷叶说唱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歌仔说唱项目的一个极具特色的品种。从荷叶说唱的源起、内容与表演形式、常用曲牌与基本特征、传承艺人与经典唱段及发展瓶颈等角度出发展开思考与讨论，并提出荷叶说唱的发展应对策略。
2003 年 10 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32 届大会上通过的《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中提出:“非物质文化遗产包括五个方面: 1. 口头传统和表现形式，包括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媒介的语言; 2. 表演艺术; 3. 社会实践、礼仪、节庆;4. 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识和实践; 5. 传统手工艺术。”［1］从以上内容可以判断，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以人为本的活的遗产，它把表演技能、技术、知识、工艺的传承看成是人类历史发展过程中各个国家和民族生活方式、智慧和情感的活载体。如果脱离了人的创造和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2007 年，歌仔说唱被列入第二批福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2009 年，歌仔说唱入选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它是以丰富、生动的闽南民间语汇为歌词，以通俗易懂、易学易传的闽南民歌、民谣、歌仔戏音乐为曲调的一种古老的民间说唱艺术。它的表现形式丰富多彩、灵活多变，说唱内容紧贴群众生活，因此深受海峡两岸人民的喜爱。歌仔说唱广泛流传于厦门、漳州、台湾等地，包括荷叶说唱、月琴弹唱、大广弦说唱、平鼓说唱四个种类，厦门地区流行的主要是荷叶说唱和月琴弹唱。荷叶说唱是是歌仔说唱中极具特色的一个品种，它的特点是说唱结合，乡土气息浓厚。本文从荷叶说唱的传承展开讨论，以点带面，以期抛砖引玉，论证歌仔说唱其他门类的传承发展。
一、荷叶说唱的源起
明末清初，特别是郑成功收复台湾后，大量闽南人移居台湾，歌仔说唱也随之传入台湾。20世纪初，在歌仔说唱的基础上形成了台湾歌仔戏。20 世纪20年代中期，歌仔戏从台湾传入厦门，作为曲艺的歌仔说唱反过来又受到台湾歌仔戏的影响，吸收了台湾歌仔戏的一些曲目、曲牌和乐器，经过历代艺人的不断传唱和创造而逐渐丰富和完善。歌仔说唱依演唱者所持的乐器不同，可分月琴弹唱、大广弦说唱、平鼓唱、荷叶说唱等多种演唱形式。本文以荷叶说唱为重点展开调研。
荷叶说唱与歌仔说唱其他门类不同，它的形成至今仅有50余年。20世纪50年代，音乐工作者郑德如把四川清音的表演形式融入闽南方言说唱并加以改进，采用歌仔戏七字仔调、卖药调、杂碎调、四腔仔等曲调，经过一段时间的创作、演出实践，逐步形成一种曲调优美、节奏鲜明、道具运用自如、唱念字正腔圆、善于表现各种人物性格的新曲种，并很快在厦门城乡流传，［2］当时表演道具以竹筷和打板为主。之后的1956年，厦门苏朝润先生参加全国工人曲艺会演归来，便在郑德如的基础上，吸收四川“荷叶”的苏镲 (和钹类似) 配上指挥芗剧乐队演奏的竖板，让演员一边演唱曲目一边击打“荷叶”，并用乐队伴奏，共同完成曲目的演唱。因苏镲形似荷叶，故称荷叶说唱。从此荷叶说唱作为曲艺新门类正式诞生并广为流传。演员在说唱时，一手拿着甩板和形似“荷叶”的苏镲 (上面系着长红绸带做装饰)，一手拿着竹筷，配合戏曲的节奏，边说边唱边打苏镲和甩板 (见图1) 。
图1 荷叶说唱非遗传人林赐福
二、荷叶说唱的特色与传承价值
( 一) 特色击节乐器
“荷叶”的击节乐器由苏镲、甩板、竹筷和彩绸组成。荷叶说唱是歌仔说唱中最具特色的一个品种。它的特点就是说唱结合，并用左手打“竖板”和铜做的“小荷叶”，配合戏曲的节奏。可以清唱，也可以配合乐器奏唱。
“荷叶”在演唱中使用竹筷、甩板和苏镲作为打击乐器击出节拍，指挥乐队伴奏。说唱者手中的东西同时还可以是道具，根据演出内容的需要，可以做形象化的模拟，如红旗、船桨、车船方向盘、电话听筒等等; 说唱者常以多款花样击拍，击出缓、急、沉、扬各种不同声调，渲染气氛，烘托人物，起到烘云托月的作用。如厦门市第五届道德模范故事汇荷叶说唱节目《他是人民的好警察》，［3］在开场时演唱者用竹筷击打荷叶，发出『锵』的单点机声音，此节奏适用于『垛板』1/4 节拍，速度较快。“锵× × × × × ××”( 类似于快板中的“单点儿”节奏打法)，用以制造扣人心弦的效果，起到吸引人们注意力的作用。竹筷、甩板和苏镲的使用依据演唱者的需要而定，可以是每小节一拍，如竹板: │嗒嘀│嗒0│嗒嘀│嗒0│、荷叶: │锵0│锵0 │锵0│锵0│; 或者竹板: │嗒嘀喀│嗒嘀│嗒嘀│嗒0│、荷叶: │台台│0台│0台│台0│等各种节奏和音色都曾在表演中使用过。集美林场林赐福的传人林惠珍说: “‘荷叶说唱’表演在说和唱方面都不难掌握，难就难在左手的快板和‘荷叶’的配合上，”［4］“荷叶”和快板都有一定的分量，要灵活控制并配合良好需要相当的功底。
( 二) 表演形式灵活生动
“荷叶说唱”表演形式活泼，气氛热烈，说、唱、演、奏 (击) 节拍明快，节奏感强，善于表现情节紧张、斗争激烈的曲目。荷叶说唱表演形式多样: 有一人多角，即单个表演者在舞台上扮演多个角色; 或者是“荷叶阵”，由多个荷叶说唱演员同时参与表演的传统形式; 也可以是全体乐队参与，主演者边演唱边伴奏，而且将乐器比拟成道具，表演台位不限的荷叶表演唱; 还有伴奏乐队中的部分乐手为主唱做陪衬，跳出跳入，时而角色时而伴奏的表演唱等多种表演形式，均被群众认可和喜欢。2003年，在省、市反腐倡廉文艺会演的说唱节目《侄儿·女儿·老爸》，对荷叶说唱的表演形式进行了创新。它保持了荷叶说唱中的主唱，增加了四个伴唱和“四宝”①，并以对唱、重唱形式出现; 乐队则在靠舞台一侧坐成一排，并在演奏时根据作品需要，乐手们用贺唱方式予以呼应和点缀; 扩大了舞台表演区，并加重舞美成份，在布景、灯光、化妆、服装、效果、道具等方面做了精心设计与安排。演、唱、奏气氛非常活泼，时代气息更浓郁，风韵特别清新。这一崭新的表演形式，博得广大闽南群众的喜欢，给荷叶说唱这一特殊艺术品牌添增了新活力。
( 三) 音乐特征鲜明
荷叶说唱以生动、形象、丰富的厦门方言讲故事、塑造人物，情节引人入胜、扣人心弦。它以歌唱为主，表叙为次，生动刻画人物和叙事，口语文词并用，对白多用口语，唱词通俗顺口。唱词句式一般为四三七字句 (如谱例1)，三三四十字句，或三三五十一字句，四句为一抛( 首) ，大段唱词常用长短句散曲式。近期音乐常常采用芗剧 (歌仔戏) 曲调，属联曲体。芗曲曲牌丰富，旋律优美动听，以［七字调］、［卖药调］、 ［台杂调］、 ［锦杂调］为基本调，用于叙人叙事。辅之以花调杂歌状物描景，大段歌唱用［七字仔头］转［台什仔］并以［七字仔尾］收尾，或用几个曲牌联缀。乐队采用歌仔戏乐器，一般以大广弦为主弦，加月琴，南、北三弦和低音部的大提琴，有时配扬琴或电子琴，伴奏形式灵活自由。以林赐福经典唱段《陈毅拜访陈嘉庚》为例，七字调、台什调、杂碎调、卖药调、腔仔调几个曲牌联缀，生动活泼地展现陈毅与陈嘉庚会谈的历史故事。
三、四代“荷叶”传承艺人与经典唱段
近半个世纪，厦门的荷叶说唱的表演中出现了一批风格各异的优秀表演艺术家。苏朝润是荷叶说唱的创始人，是第一代表演艺术家，曾获本省曲艺会演一等奖，代表作《两张烟纸》。厦门集美的林赐福是第二代荷叶说唱表演艺术家的代表，他是一位坚持业余演唱40多年的农民演员。他的“荷叶歌仔说唱”深受人们的喜爱，在20世纪中后期曾风靡厦门一时。他的“荷叶”说唱功夫娴熟，唱腔圆润，节奏明快，多年来创造了“彩头”、“彩尾”、“过门”及“收尾”等多种款式的击节手法。1963 年以来，他三进省城参加会演，摘取了省第二届曲艺节演员金奖桂冠以及其他奖项。代表作《海上轻骑兵》、《飞兵奇袭沙家浜》、《邓小平巧用葫芦兵》等。第三代荷叶说唱表演艺术家代表杨友德是原同安芗剧团艺术团长，是闽南歌仔戏小有名气的生门演员( 小生、黑白须老生)。1992－1993 年连续两次以《追踪》和《所长·县长·老丈人》参加省会演，个人均获最高奖 (演唱一等奖和优秀演员奖) 。林丽红是杨友德先生的传人，她是第四代诸多荷叶说唱演员中脱颖而出的代表，是女“荷叶”的佼佼者。因她在歌仔剧团里扮演过多种行当角色，在荷叶说唱中一人多角也就难不倒她。她主唱的《侄儿·女儿·老爸》获市2003年反腐倡廉文艺会演演出金奖，并在中央电视台《曲苑杂坛》栏目中演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