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阿卡在粘贴花材。





你认识稗草吗?就是那种在稻田里生长,想蒙混成秧苗,最终仍逃不了被拔除命运的稗草。
这种被农民视为与秧苗争肥料的“大敌”在陈阿卡手下,瞬间焕发出别样的魅力。我看到陈阿卡温柔地用镊子夹起稗草,贴在台灯罩上,稗草上细细的小穗子呈现出一种温柔的娇俏。
“自然界的一切都是独一无二的。”陈阿卡说。
她现场用压花工艺装饰出一个台灯罩,让我们跟随她看看这个有趣的过程。
准备工具
工具及材料包括剪刀、镊子、美工刀、白乳胶、笔刷、丝膜、台灯、花材。
这些花材都是她提前用压花板压制的。她先在花圃里剪些波斯菊,它们浪漫多色,雅静多姿。她还从水塘边剪了一些细细长长的莎草。另外,那些有细细小穗的正是稗草。
压制花材
陈阿卡将收集到的花材细心整理,去掉枯枝叶。然后在干燥板上放一张纸巾,将花材平铺在纸巾上(不要重叠),再盖一张纸、放一张海绵,海绵上面再放干燥板。按照这个顺序把所有花材夹在两块板中间,用绑带固定夹紧。
最后,把压花板装进塑料袋里,封口要封紧以防空气进入。在塑料袋上面可以放几本书增加压力。
她说,每天都要更换干燥板,具体时长根据花材的材质、厚薄等不同情况而定。比如,压制三角梅一般1天就可以干燥,三角梅可以分瓣压,也可以整朵压,重瓣的三角梅可以分小组花瓣压。而波斯菊、莎草和稗草一般要压制2到3天。
检验花材是否干燥最简单的方法是拿起花材观察,如果它是硬挺的就是已经干了。如果没足够干燥,花材会是软的。熟练的压花师直接看花材硬挺度就知道了。她说,薄的花材和平面的花材比较适合初学者。
构图
根据现有的花材,先在丝膜上初步设计出大概要摆放的位置。然后按照想要的形态修剪花材后摆放好。陈阿卡胸有成竹,高低错落地摆放着,并且按照灯罩展面的形态进行布置,力图使整个灯罩的圆周都能均匀分布。
粘贴
用镊子夹起花材,粘少量胶水后贴在台灯罩上。陈阿卡做这些时,非常小心。她将一个个花材贴在想要的位置,并且轻轻调整每个枝丫的状态,像拨动一个个酣睡的孩子,眼里唇边满是温柔。这一部分很考验个人审美。但陈阿卡觉得美就是一种感觉,而不是某种定义。她坚持“自己觉得美就行”,不要太执着于某种模式。所以,她一直鼓励学员们,不管是大朋友还是小朋友,就按自己心意,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固定
全部花材粘贴好后,把丝膜绕台灯一圈,并用胶水固定。半透明的丝膜呈现出朦胧的意境。
做到这一步时,意味着接近尾声了,陈阿卡转动灯罩,满是欣喜。
最后,陈阿卡把灯罩装在台灯上,按动开关。那些平面的小花小草瞬间拥有了生命,它们簇拥在灯光里,影影绰绰,每个都呈现不同姿态,高高低低,非常可爱,连那些曾经被视为“害草”的稗草,在灯光中也有了娇俏的身姿。
采访手记
压花的世界里 没有废物
上世纪九十年代,邻居从北京读书回来,给小伙伴们带了香山红叶小卡片。我至今记得那枚红灿灿的塑封红叶书签,仿佛是一张时光邀请函,邀请我早早走出农村,去见识更宽广的世界。
多年后的现在,我看到陈阿卡用镊子夹起一根稗草——就是那种稻田里抢肥料、农民见之即拔的“害草”——轻轻贴在台灯罩上时,她唇边泛起微笑,眼里满是珍惜。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一个用心制作的标本,永远是活的。
陈阿卡说,在压花世界里,每朵花每棵草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世上没有两朵花是一模一样的,即使那些残花也很美。无论是乔木、灌木、草本、藤本还是蕨类,乃至路边的野花野草、插花时剪下的花蕾与叶片,甚至树皮、落叶,都是压花的好材料。
我看到了陈阿卡那幅被选送参展的作品,这是一幅以菊为主题材的压花图,其中的花材包括蓝目菊、小飞燕、珊瑚藤、胡萝卜叶、南瓜须、彩叶草、芋头皮、苎麻叶、金枝玉叶的花,野西瓜的花……林林总总,甚至还用到了芋头的皮。她指着一朵蓝目菊说,由于这种菊花比较容易散开,制作过程中一不小心只剩下了半朵,于是她就把那些散掉的花瓣洒到了画面上,让它呈现自然掉落的状态。
她还很会“信手拈来”,连一片干枯的树叶也可以剪出翱翔的燕子,连池塘边不起眼的莎草、被农民嫌弃的稗草、匍匐在地的蕨类植物,她都可以给它们一个漂亮的剪影。有一次,她甚至天马行空地想到,要用蜂窝压出一个花瓶。那些独属于蜂窝的纹理,经过压花处理后,竟然显示出一种野性的美,令所有看过的人都惊叹不已。
通过压花,陈阿卡的精神世界得到极大的扩展。
“在压花的世界里没有废物,人也一样。”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