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大学女同学全体摄影，这张照片收录在1929年编辑出版的《厦门大学己巳年刊》。
1941年9月《毓德女子中学校教职员必携》。
文/本报记者 陈冬 通讯员 刘莉丽
图/厦门市档案馆、厦门大学档案馆
日前，中国数学家王虹在美国费城获得菲尔兹奖，成为首位获得菲尔兹奖的中国女性数学家，也是历史上第三位获得这一荣誉的女性数学家。获奖后，王虹一句寄语戳中不少人内心：“希望大家都鼓起勇气，勇敢地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中国女子从囿于灶间绣房到在各行各业绽放光彩，走过漫长岁月。而激发女子勇敢地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关键在于获得与男子平等的教育权利。早在百年前的厦门，就有一群有识之士努力推动女子教育。厦门市档案馆、厦门大学档案馆等单位珍藏的档案显示，自1870年毓德女学校前身发轫，至1917年陈嘉庚以“非但男儿当受教育，女子亦当受教育”主张推动集美女子小学创办，女童、少女与村妇的姓名相继录入学籍簿册——厦门女子受教育的路自此越走越宽。本期档案故事将通过泛黄的文献，揭开厦门女子从灶间绣房走向课堂的往事。
毓德女学校开厦门女子教育的先河
厦门女子教育的先河，当属毓德女学校。在厦门市档案馆里，珍藏着《私立厦门毓德女子学校顾问会章程》《毓德女子中学校教职员必携》《学校调查表（私立毓德女子中学）》等相关档案。
市档案馆工作人员介绍，1847年，归正教会牧师打马字来厦，创办了中国第一座华人做礼拜的教堂——新街礼拜堂，以及竹树脚礼拜堂。1867年，打马字夫人在新街礼拜堂举办“周课”，鲜有女子前来，但她依旧坚持开课。1870年，竹树脚礼拜堂成立“读经班”形式的“厦门女子学校”，即毓德女学校前身；1880年，因竹树脚礼拜堂失火，学校迁至鼓浪屿田尾，被称作“田尾女学堂”或“花旗女学”。开办初期，除了教读经和识字，学校还教授如地理、算术、缝纫、家务等常识课，这在当时是充满颠覆性且极其进步的。
1889年，田尾女学堂更名为“毓德女子小学”，直至1899年期间，学校还增设两个附属师范班，具备中等学校的雏形，这可以理解为兼办普通中学的一种过渡。1910年，学校正式更名为“毓德女学校”；1921年，牧师理清莲任学校主理，华人林安国任校长，拓展为四年制中学，将校名改为“毓德女中”；1925年，毓德女中搬至东山仔顶的寻源中学校舍；1928年至1930年，毓德女中改名为“毓德女书院”；1945年抗战胜利，毓德女小复办；1951年与怀仁女中合并，先后改为“鼓浪屿女子中学”和“厦门女子中学”，后并入厦门二中。
1930年至1938年，厦门大学原校长林文庆秘书、原《江声报》总编邵庆元任校长。他积极培养女学生的社会实践能力，效仿社会体制，称学校为“毓德市”——设有建设局、教育局、卫生局等“部门”。邵庆元在《中学部二十八周年校庆纪念会演讲辞》中表示，希望学校所培养的不是“一班‘书虫’，而是要养成‘人’，集体生活中的人”。
陈嘉庚先生委派胞弟回乡筹办女子小学
20世纪初，集美社的学校只对男子开放。1916年10月，爱国华侨实业家陈嘉庚委派胞弟陈敬贤回乡筹办女子小学。1917年，学校借用集美社的“向西书房”（今大社路113号）为校舍，挂牌“私立集美女子两等小学校”，聘请时任集美小学校长洪应祥兼任校长。
在《陈嘉庚与女子教育》书中提到，为打破女子不能读书的旧规矩，陈嘉庚宣布给每名入学女生每月补助两到三块银圆。陈敬贤夫人王碧莲当时不辞辛苦，拎着小板凳，挨家挨户去动员，甚至亲自解开女孩裹脚布劝其上学。
然而，彼时女子教育尚处萌芽阶段，民风闭塞 ，最终只招收了五六十名女生。集美女子小学校编印的《一个小学一年来的一事一物》中记载：“学生仅五十二人，设备教学多因陋就简。盖村民风气锢闭 ，而女子教育尤未开明也。”
此外，集美学村还设有集美妇女夜学、集美民众妇女夜校等机构，为更多女子提供受教育的机会。为解决师资短缺问题，陈嘉庚创办集美女子师范，奠定女子教育发展基础。
集美女子小学的学生要会读写还要掌握生活技能
1921年2月，女子小学划为“集美学校女子师范部附属小学”，随女子师范部迁入尚忠楼、诵诗楼、敦书楼等。1927年，女子小学与女子师范部脱离 ，进入独立时期。
1930年2月，女子小学由部改校，邓锡藩担任校长。他引入先进的教育理念和管理模式，根据儿童身心发展的需求和学习能力，在科目编配上进行变革，制定《集美女子小学校教师信条》《集美女子小学学生信条》以及训育目标等一系列教务准则，如训育目标中的第三条：“实践勤劳的习惯，明白柴米油盐针褥的管理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事。”学生们除了学习国文、算术、常识、体操、音乐、手工等课程之外，还要阅读、讲演、了解时事，并掌握生活的基本技能。
集美女子小学天马社的设立也是一次创举。《集美学校廿周年纪念刊》记载：“天马社是本校三年级以上各组联合组成的一个自治团体，这个团体十八年（1929年）秋名为‘学生自治会’，十九年（1930年）春改名为‘天马系’，廿年（1931年）秋改名为‘天马里’，廿一年（1932年）秋改为‘天马社’，各组的组会是它基本的组织，联合起来，就成了这个天马社。”通过模拟政府的方式，引导女子的参政意识，让学生的行为得到规范，对如今提升女子话语权也有借鉴作用。
在集美女子小学校内，还有一个由学生经办的模拟经济实体——真美商店。该店是有限公司性质，早期设正副经理。邓锡藩为促进校内“微型社会”的财政良性循环，将店改置为1名经理、6名营业员，女学生轮入柜台，不挟私资，凭校名信托采货算价。
1935年2月，女小改名为“集美师范附属第一小学”，1936年8月并入集美小学，独立女小的19年沿革至此结束。
厦大是国内率先招收女生的七所大学之一
1919年，陈嘉庚回国，决心筹办厦门大学。1921年3月，厦门大学设立师范、商学两个部门，共招录学生98名，没有女生。当年，因为演武场的校舍还未建成，4月6日，厦门大学借集美学校校舍举行开学仪式。美国教育学家约翰·杜威及夫人爱丽丝·奇普曼受邀参加 ，杜威夫人还发表与女子教育有关的演讲。
厦门大学档案馆馆藏档案记载，1922年7月，厦门大学发布招生简章：“本校拟设文、理、商、教育、医药、新闻诸学部。现招各该学部之预科生共二百人，男女兼收。”那个年代，能够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凤毛麟角，不过，厦门大学仍成功招收了2名女性学生。由此，厦门大学成为国内率先招收女生的七所大学之一。当年，厦门大学学生婚姻改革同盟曾发表宣言，疾呼婚姻自主的权利，并明确提出女子应摆脱缠足陋习、积极入学接受教育的主张。
在为女性提供平等教育机会的同时，厦门大学在学习、生活等方面，都对女性学生展现出人文关怀，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女生自发组建“女生同学会”，后改用委员制，1930年通过章程，最终确定纠察、文书、游艺、体育、庶务五部，开展各项活动，丰富学生课余生活，如排演《学生镜》《新旧家庭》等剧目，与喜爱唱歌的男生组织歌咏团，邀请男同学陪练提升球技。此外，女生同学会还多次向学校提出请求，呼吁关注女生宿舍偏远和设施简陋等问题。
在厦门大学开放包容的教育理念下，无数女性人才脱颖而出，如有着“中国半导体之母”美誉的谢希德 、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黄墨谷、归国华侨机工白雪娇（集美侨生）等，在各自领域绽放光彩，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