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华墓中出土的德化瓷章“复甫”印。
陈永华墓中出土的德化瓷章“复甫”印。
不少“金庸迷”慕名而来参观陈永华文化展馆。图为黄坚定为他们讲解。
《开台先驱·陈永华故事》封面。
《开台先驱·陈永华故事》内页。图为郑成功（左）与陈永华（右）纵论天下事。
文/本报记者 许舒昕
图/受访者 提供
在金庸的笔下，他是《鹿鼎记》中武艺高强、侠肝义胆的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的人物原型，天下英雄都以结识他为荣——“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在真实的历史中，他被郑成功誉为“卧龙先生”，对台湾开发治理贡献卓著。
陈永华，一位胸怀天下、经略海疆的政治家、军事家。如今他的墓地静卧于集美区后溪镇下店村，就像深藏功与名的英雄，隐于岁月尘烟。
“真实的陈永华，没有小说里的绝世武功，却有经世济民的大智慧。”厦门市集美区闽南文化研究会会长、《开台先驱·陈永华故事》编著者黄坚定说。近年来，他走访史迹、查阅典籍，努力还原真实的陈永华。
日前，由厦门市集美区闽南文化研究会出品、黄坚定编著的《开台先驱·陈永华故事》连环画出版，并在集美塔举行新书首发式。该书以连环画形式讲述陈永华辅佐郑成功、经略台湾的历史功绩，也让这位与厦门有着深厚渊源的历史人物，再次走入公众视野。
郑成功称他为“卧龙先生” 后世称颂其“开台功第一”
陈永华（1634—1680），字复甫，明末清初著名政治家、军事家。在历史上，他被郑成功誉为“卧龙先生”，连横在《台湾通史》中为其单独立传，后世称颂其“开台功第一”。
据《开台先驱·陈永华故事》讲述，南明永历年间，郑成功在厦门设立思明州，陈永华受兵部侍郎王忠孝推荐，与郑成功相识。两人纵论天下大势，郑成功认为其是“旷世奇才”。此后，陈永华长期参与郑氏集团军政事务。郑成功收复台湾前夕，面对是否渡海进取台湾的争议，陈永华力排众议，支持这一战略决策，并留守厦门承担后勤保障工作。
南明永历十七年（1663），清军联合荷兰势力攻陷金门、厦门，郑氏政权风雨飘摇。面对连番失利，有人劝郑经（郑成功之子）降清，但陈永华等人力陈不可，坚定主张保存力量、退守台湾。最终，郑经率余众渡海赴台。清康熙三年（1664），陈永华随之前往台湾，也由此开启了他施展经世之才、推动台湾开发治理的历史篇章。
17世纪的台湾，尚处于开发初期。陈永华辅佐郑氏政权治理台湾，推动了一系列影响深远的改革。他引进大陆农耕技术，推广屯田制，发展农业生产，使台湾逐渐摆脱以自然采集、狩猎为主的原始生存方式，建立起稳定的农业经济；他大力发展制糖、盐业等产业，使台湾成为富足的“海上粮仓”。
在文化建设方面，陈永华更是功不可没。他力主兴建台湾第一座孔庙，设立府学、州学、县学，完善教育体系，为台湾文化教育奠定基础。“他不仅是在经营一座岛，更是在塑造一个社会。”黄坚定说。
遗骨归葬于集美后溪 留无字碑
关于陈永华的籍贯，历史上一直存在争议。经过多年史料梳理、田野调查，并结合漳厦两地文史专家研究成果以及民间口述资料等，黄坚定认为，陈永华故里应在泉州同安（今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下店），祖籍则为漳州龙溪（今漳州市龙海区角美镇石美村）。“关于他的籍贯，目前文史界仍有不同观点。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陈永华住过而且最终归葬于今天的集美后溪下店，并在这里长眠了300多年。”黄坚定说。
据史料记载，1680年陈永华病逝后，与夫人洪氏合葬于天兴州赤山堡大潭山（今台湾台南市柳营区果毅后）。清代统一台湾后，其遗骨迁葬故里，即今天集美区后溪镇下店。
厦门市郑成功纪念馆副馆长陈燕茹介绍，1952年，陈永华墓遭盗掘，墓中出土了三枚印章。其中两枚德化瓷对章分别刻有朱文“永华”、白文“复甫”。另一枚水晶质印章印文为传抄古文，经考证释读为“憩园（爰）”，为陈永华在台南居所的斋号。这些文物成为确认墓主人身份的重要依据，目前均收藏于厦门市郑成功纪念馆，并被列入国家一级文物。这些沉睡地下数百年的印章，也成为连接厦门、台湾历史记忆的重要物证。
历经岁月风雨，陈永华墓曾一度荒废，直到近年来才获得系统修缮。黄坚定介绍，陈永华墓原是无字碑，修缮过程中，参考了台南陈永华纪念墓碑的碑文，复刻了相关内容，既还原历史风貌，也寄托两岸文化同源、文脉相承的深厚情感。“陈永华的遗骨归葬于集美后溪，台南则保存着他的纪念墓，两地共同见证了他的历史贡献。”黄坚定说。
开发陈永华史迹研学专线 让历史名人重新被看见
近年来，集美区持续挖掘陈永华历史文化资源，让这位彪炳史册的开台先驱的事迹和精神为更多人所熟知、铭记和传承。
2025年6月，陈永华文化展馆在其故里——集美区后溪镇下店开馆。展馆设置6个展厅，围绕名人眼中的陈永华、史实中的陈永华、文学传说中的陈永华等三大板块展开，从家族渊源、成长经历，到治台功绩、后世影响等，展现一个更加真实立体的历史人物。
与此同时，后溪镇还推出了陈永华史迹研学专线，将陈永华墓、陈永华故居、下店明清老街以及陈永华文化展馆串联起来，让游客在行走中触摸历史。
陈永华故居位于下店老街，相传为其祖父陈明训开设医馆的地方。而下店老街是古代先民过台湾和下南洋的出发地之一，曾是繁华渡口。如今，老街仍保留着明清时期的风貌，“尤其是木构店铺、传统展陈店窗等建筑细节，在厦门已较为少见”。黄坚定介绍。
在黄坚定看来，陈永华研究仍有许多空间。目前，学界对陈永华治台时期的研究相对丰富，但他22岁至30岁之间在厦门生活的经历，史料记载较为有限。“这段人生经历，恰恰是连接他的成长、思想形成与后来经略台湾的重要阶段。”黄坚定说。未来，研究团队计划进一步搜集地方志、家谱、碑刻等资料，撰写陈永华传记，呈现一个更加完整的历史人物。
